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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命成仙

第六章 炼气三层

第 6 章
AI VIDEO · CHAPTER 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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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气散买回来以后,江眠没有立刻服下。

他先吃了晚饭。

饭堂今日有一碟炒豆芽,孙师兄手抖,多给了他半勺。江眠把饭吃完,又替人把一捆柴搬到灶后,才回杂院烧水。

周成已经把门窗检查了两遍。

“你今晚真要破境?”周成把门闩又推了一遍,“我听人说,服养气散最好选白日,万一岔气,喊人也快。”

“今晚只服三分之一,先看看药力。”

“那要不要我替你守着?你若说不用,我正好去洗澡。”

“要。水明日再洗,我若出了岔子,今晚不能等。”

周成愣了一下:“我只是按同门情分客气一句,你倒一点也不客气。”

“你可以再按同门情分客气一句,我还会答应。”

炼气前几层谈不上真正的关隘,灵气积够了,经脉撑得住,便能往前走。可外院每年仍有人在破境时岔气,大多不是功法出了问题,而是太想一次成功。

江眠不打算拿二十四枚灵钱赌一次。

他把床铺收拾干净,在门口放了一盆冷水,又将青藤索、木牌和钱袋都挪到一边。灰布钱袋已经空了,捏起来很轻。

周成坐到对床:“我若发现不对,该做什么?”

“先叫我,别上来就灌水、拍脸或者往我嘴里塞什么丹药。”江眠说,“若连叫三遍都没反应,你就去找魏执事。”

“从杂院跑到魏执事那里,再把他请回来,真出了事还来得及吗?”

“所以你得穿着鞋守。你若脱了鞋再跑,至少多耽误十个呼吸。”

周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:“我怎么觉得你安排得这么仔细,唯独没安排我该怎么救你?”

“因为你不会。不会的时候,跑去找会的人,已经是在救了。”

周成觉得这安排里自己的作用不大,主要考验腿脚。

江眠拔开瓷瓶的木塞。

养气散是淡青色的细粉,闻起来有一股新切竹子的味道。他倒出三分之一,用温水送下,随即盘膝坐好。

药力比他预想中来得慢。

最初一刻钟,什么也没发生。

周成在对面屏息凝神,坐得比他还直。又过了一刻钟,周成悄悄换了个姿势。第三次换姿势时,江眠体内终于生出一丝暖意。

那股暖意从腹中散开,沿经脉往四肢走。

江眠运转青梧宗的入门吐纳法,将散开的药力一点点引入气海。气海原本只差薄薄一层便能充盈,药力落进去,像水沿着杯壁慢慢上涨。

很稳。

也很慢。

两个时辰后,瓷瓶还剩三分之二,江眠睁开眼。

周成立刻凑过来:“成了?我看你方才气息一沉,还以为那一下已经过去了。”

“没有。气海只是涨了一些,今日到这里正好。”

“药都吃下去了,你现在停,剩下的药力散了怎么办?二十四枚灵钱买的东西,散一口都心疼。”

“已经炼化的不会散。没炼化的再硬往里塞,出了岔子,药钱和人一起躺进药庐,那才是真浪费。”

周成很不能理解:“都到这里了,不一口气冲过去?”

“一口气冲过去,明日也许要在药庐躺着。”

“也许不会。”

“那就等于拿二十四枚灵钱和明日一起赌。”江眠把瓷瓶重新塞好,“我已经没钱了。”

第一夜便这样过去。

第二日,江眠照常去上了午课。

教习讲的是五行相生,内容他去年听过一遍,今年再听,还是有两处不明白。下课后他留下问,教习给他画了半页图。图比话更难懂,他只好把纸收起来,准备改日再看。

傍晚,他练了半个时辰青藤索。

修为尚未突破,索却比前日稳了一点。十次里只缠住自己一回。

第三日夜里,他服下第二份养气散。

气海涨到边缘时,右臂忽然麻了一下。

那感觉并不疼,像趴在桌上睡久了,血气一时走不过去。江眠停下吐纳,将右手放在膝上,等麻意退去。

周成方才还在打呵欠,这会儿一下坐直:“怎么了?我看你右手抖了一下,是经脉堵住了?”

“只是手麻,像压久了血气不通。药有没有问题,现在还不能这么说。”

“你每回说‘现在还不能’,后面通常都没什么好事。先停下来,别舍不得那点药力。”

江眠活动手指。

五指都能动,灵气也没有阻塞。只有靠近手腕的一条细脉微微发热,热意从腕间往掌心走了一寸,又自行消失。

他想起西坪那柄偏过来的剑。

“要不要去药庐?”周成问。

“先停一夜。”

江眠没有逞强,把剩余药力慢慢收回气海,随后睡下。

这一夜他睡得很沉。

没有怪梦,也没有半夜起来练剑。第二日醒来时,右手一切如常,连昨夜那一点热意都找不到。

周成比他更不放心,硬拉着他去外院药庐。

药庐的许师姐替他探过经脉,问了服药的份量,又问养气散在哪里买。

“曲河坊南街,余记药铺。”

“那家药没问题。”

“为何手麻?”周成问。

“坐久了。”

“修士也会坐麻?”

“修士的腿也是腿,手也是手。”许师姐收回灵力,“经脉无伤。下次别一坐两个时辰,中间动一动。”

周成还想问,被她赶了出去。

第五日清晨,江眠服下最后一份养气散。

这次没有手麻。

日光从窗纸外一点点亮起来,杂院里有人起床,有人打水,也有人因为抢水在院里吵了两句。江眠听见这些声音,却没有睁眼。

气海里的灵气已经满了。

他没有用力去撞那层看不见的阻碍,只照着平日吐纳的节奏,一遍遍让灵气流转。

第九遍时,气海忽然向外一舒。

像装满水的皮囊松开了一圈绳结。

灵气有了新的去处,经脉也随之拓宽一线。变化很小,不足以让屋外生出异象,更没有什么光从他头顶冲出去。

江眠只是坐在那里,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
炼气三层。

他用了两年零三个月。

隔壁院里的赵师弟比他晚入门半年,上个月已经炼气四层。山上那些资质真正好的弟子,两年足以走到炼气后期。

江眠仍然很高兴。

他睁开眼时,周成正靠着墙打盹,手里还捏着一张防止睡过去而贴在额头上的清神符。

符已经掉了一半。

“周成。”

“我醒着。”周成立刻睁眼,又看见自己手里的清神符已经掉到胸口,只得改口,“刚睡过去一小会儿。你怎么样,成了没有?”

江眠点头。

周成盯着他看了片刻,又绕到侧面看:“没什么变化。别人破境以后,不都该精神大振、眼里有光么?”

“天已经亮了,你看见的光多半是窗户照的。”

“那也该比昨日精神些。你这张脸看着像又欠了半个月房钱。”

周成把清神符揭下来,凑到窗边再看,最后不得不接受炼气三层不会让人换一张脸。

“今日请你吃早饭。”他说。

“饭堂不要钱。”

“给你加一只灵蛋。”

“你哪来的钱?”

“昨日替人收晨露,挣了两枚。”

江眠起身穿鞋:“那我要两只。”

“你刚破境,不宜吃太多。”

“许师姐说的?”

“我说的。”

两人出了门。

晨钟刚响第二遍,院里的石板还带着露水。江眠走到门口,右腕又极轻地热了一下。

这一次只是一瞬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没有告诉周成。

今日是初八。

葛三槐该来曲河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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