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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命成仙

第36章 第一堂剑课

第 36 章
AI VIDEO · CHAPTER 3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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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眠练了七日,仍不会完整出一剑。

右腕的青紫已经退了,虎口裂处却反复结痂。旧铁剑的麻绳粗,握久了会磨;握轻又怕剑滑。江眠试过缠布,布厚了感觉不到剑柄转动,最后只在虎口贴一小块药皮,每练完一次便换。

周成看他换药,曾问学剑是不是都这么费药。江眠说别人未必。周成听完更不放心,隔日从旧货摊带回一卷便宜软布,嘴上说买多了退不掉,长度却正好够缠十次虎口。

顾清禾只让他做三件事:举剑,向前送半尺,收回来。

第一日,他收得太急,铁剑在手里弹了一下,震得右腕发麻。第三日,他学会在剑势尽头松指,却松得太早,剑掉下来砸中脚背。第五日总算没有掉,身体又下意识擦过剑格,陌生的起势差点跟着出来。

第七日午后,他站在竹林边,盯着旧铁剑看了许久。

“它不会自己认错。”顾清禾坐在竹栏上吃一只青梨,“你再瞪,它也不会替你把动作做对。”

“我在想手为什么总要往剑格上走。”

“想明白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便先练别的。”

她从竹栏上跳下来,拿走他的剑,换给他一根削平的竹片。竹片只有两指宽,比木剑还轻。

江眠接过时不大情愿。练了七日又从铁剑退回竹片,像辛苦走上坡,忽然有人告诉他方向反了。顾清禾看出来,没有用“基础重要”一类话压他,只把旧铁剑横放在两人之间。

“你方才第六次收剑,灵力在腕里打了结。若用竹片,结散了便散了;用铁剑,那股力会带着剑尖多走两寸。两寸对着空地没事,对着人便有事。”

江眠这才接稳竹片:“练送气。”

“对。今日不求像剑。”

江眠皱眉:“陶师姐说木剑停得住不算什么。”

“她说的是停剑。今日练送气。”顾清禾把梨咬在嘴里,空出手来替他调整手肘,“炼气三层的灵力少,不是坏事。少便看得出你每一缕送到哪里。你若像我一样一次灌进去这么多——”

她两指夹住另一根竹片,灵力一吐。竹片没有折,表面却浮出一层均匀青光,从根部一直走到尖端。

“你现在分不清哪一缕是自己的,哪一缕是旧印牵来的。”她把青光收回,“先只送到半尺。”

江眠照做。

灵力从气海起,过肩、肘、腕,到了掌心便散。他尝试几次,竹片亮得忽明忽暗,最远只到三寸。

旁边几个照雪峰弟子练完剑,坐在树下歇息。有人看了一会儿,低声问顾清禾是不是在教外院弟子点灯。

顾清禾头也不回:“你若觉得容易,过来让灵光只停在半尺,多一分少一分都算输。”

那人真来试。第一回亮了整根,第二回只亮两寸,第三回控制住半尺,却在末端炸开一粒火星,把竹片烧黑。

树下的人笑起来。来试的弟子脸上挂不住,偏还要装作不在意:“平日谁会把灵力送得这么抠?”

“替人探伤、修符、养剑,哪一样都要抠。”顾清禾把烧黑的竹片递还给他,“你长剑用惯了,力气大,未必处处都好。”

那弟子抓抓头,没再嘴硬,反而蹲下来同江眠一起试。

他叫许遥,炼气五层,入照雪峰一年。第一次知道江眠的名字,是从《截雨半式》抄本上。练了一阵,他终于忍不住问那半招是不是真能切开炼气四层的剑。

“切开的是符纸。”江眠说。

“可曹四的剑也飞了。”

“他的剑先被旧符牵住。”

“那你究竟出了几成力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许遥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,又不好说江眠藏着,只能低头继续送气。过了一会儿,他的竹片末端再次炸开火星,自己先骂了一句:“我连半尺都弄不明白,倒问人家半招。”

这次树下没人笑。几个人都在看自己的竹片,忽然觉得经舍里写得最清楚的基础,也未必真像看上去那么会。

练习场渐渐多了几个人。有人能把灵光停得很准,却维持不了三息;有人送得慢,胜在稳定。炼气六层并不意味着每件小事都胜过三层,只是灵力更多、经脉更宽,错了以后有余地重来。江眠每做七八次便要停下歇腕,别人还能接着练。

顾清禾没有一直守着他。峰中晚课前,她要去东台替一名师妹校剑,走前把青梨核扔进竹林,又折回来捡走。

“差点忘了,陶师姐看见会让我扫地。”她说,“你练到腕酸便停,不许等疼。”

江眠问:“酸和疼怎么分?”

“酸是你还想再来一次,疼是你的手已经不想,你还替它逞强。”

“这不像验伤的说法。”

“因为我不是药庐大夫。听不听随你。”

她走远以后,江眠又试了几回。

顾清禾走后,许遥的话反而留在江眠耳边。外院的人以为他藏着一招,照雪峰的人也有人以为他得了陈渡传承。若他顺势承认,许多事会容易些:陪练有人找,走进练习场也不必从站姿学起。

可一柄只会在危险时借走他身体的剑,不是他的本事。

灵光第四次走到三寸,第五次仍是三寸。第六次将近半尺,却在最后一点散掉。他停下来活动手指,没有立即重来。

风从竹林里穿过,许多细叶互相擦响。远处弟子御剑绕柱,今日终于没有撞上。

江眠等腕中的酸意退去,才重新举起竹片。

这一次,灵光缓慢走过半尺,在那里停了两息。

没有人正好看见。

他自己看见了,便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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