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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命成仙

第37章 她没有赢

第 37 章
AI VIDEO · CHAPTER 3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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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雪峰每月有一次小比,不排总名次,只重新分练剑台。

赢得多的人先选时辰和位置。东台日照足,适合练长势;西台靠竹林,风乱,适合快剑;最下面两块台临着运剑木轨,练到一半常要给搬剑材的人让路。

顾清禾这个月想要东台。

东台不是最好看的一块。台面有三道旧剑痕,午后还晒得刺眼,却能从辰时一直用到日落,不必为运剑木轨让路。顾清禾若拿不到它,下个月的长势练习只能挤在晚课以后。她已经连续两个月选西台,这一次报名时把木签翻来覆去看了许久,才写下“东”。

她没说为什么。江眠却知道,她近来每次晚课都在练长势转换。短剑一旦要把力送远,左肩便会先抬,熟悉她的人只需看见那一点,便知道下一剑从哪里来。

小比那日,照雪峰来了许多人。陶师姐也从兵房出来,在台边摆了一张桌,谁磕坏剑便当场记账。顾清禾抽到的对手是祁真,一个身量不高、手臂却格外结实的女弟子。她比顾清禾早入门三年,用的是宽背剑,站上台时先蹲下重新系了一遍鞋带。

“你肩伤好了?”祁真问。

“抬手没事。”

“那便别打到一半说我欺负伤号。”

“你若输了,也别说宽剑不适合今日的风。”

祁真笑了一声:“还有心回嘴,看来真好了。”

两人行礼,剑声随即撞在一起。

第一轮只是试力。祁真的宽剑每次落下都不快,却把台面压得微震;顾清禾不正面接,沿着剑背滑开。三次以后,祁真忽然收力,顾清禾原本借来的那一点势落空,脚下多走半步。

祁真没追,只朝她左肩看了一眼。

顾清禾知道弱点已经被看见,脸上那点轻松淡了。她下一剑故意先动左肩,剑却从右侧来。祁真宽剑封错一寸,衣袖被划开一道白线。

江眠站在人群后面。周成今日来照雪峰送晨露,听说有比试,宁愿晚些下山也要挤来看。他踮了半天脚,仍只看见前面人的后脑勺,最后把空木箱倒过来踩在脚下。

“哪一个是祁真?”他问。

“用宽剑的。”

“这还用你说。她厉害在哪里?”

“脚不跟剑走。”

周成听不懂:“脚不走,人怎么过去?”

江眠还没解释,台上祁真已经让他看见了。她的宽剑压向右侧,身体却从左边切入,逼得顾清禾临时换步。顾清禾快剑连刺三次,前两次都是虚势,第三次忽然拉长。

左肩没有先动。

江眠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一松。顾清禾没有照他任何一句话做,她只把过去藏不住的动作混进了前两次虚势里。祁真第一次误判,被剑尖点中袖口。

周围响起一阵叫好。

顾清禾眼睛亮了一下。那点得意只留了半瞬,她便追出第四剑。

江眠心里一沉。

太急了。

祁真后退并不是乱。宽剑借着退势绕回,正撞在顾清禾剑身中段。两柄剑同时偏开,祁真肩膀一沉,整个人撞进顾清禾怀里。顾清禾左肩有伤,没能顶住,被逼出界线半步。

她落到界外时先护住肩,鞋底在湿石上滑出一道长痕。祁真伸手要拉,她已经自己站稳。那一瞬的不甘很明显,眼圈甚至因疼痛泛红,但她没有说重来,也没有怪台面湿。

执事敲钟。

她输了。

台下刚才的叫好还没散尽,一时显得更响。顾清禾在界外站住,脸上先空了一下,随即向祁真行礼。祁真没有立刻高兴,皱眉看她肩膀:“撞疼了?”

“不疼。是我追急了。”

“知道便好。你那一下藏得漂亮,若再忍半步,我未必转得回来。”

顾清禾点头,下台时却没有往熟人多的地方走。她绕到练剑台后面,在一排晒剑架旁坐下,低头解护腕。解了两次,结都没开。

江眠走过去,没有说方才那一剑已经比以前好。

周成也想跟来,被祁真拦住帮忙抬宽剑。周成说自己只是看热闹,祁真把剑往他手上一放,他两臂一沉,只能先替人送回兵架。顾清禾回头看见,嘴角动了一下,又忍住。

这种时候,好话若只说一半,听起来很像安慰。

他蹲下替她按住护腕另一端。顾清禾终于把结扯开,左腕被勒出一圈红印。

“你看见了?”她问。

“看见了。”

“哪一段?”

“从你第二次虚刺开始。”

“所以前面也看见了。”她把护腕揉成一团,“我本来能等。她退时我以为机会来了,脑子知道要等,脚已经追出去了。”

江眠道:“我在废窑里也一样。”

“你至少停住了。”

“手伤了。”

“我只是输一场。”

“所以你比我划算。”

顾清禾抬头看他。她眼里那点懊恼没有消失,却被这句不怎么像安慰的话挤开了一点。

“你越来越会说了。”

“不算好话。”

“所以才有一点用。”

她把揉皱的护腕慢慢展开,没有立即重新系。输掉东台以后,她今日其实可以不再练长势,西台的乱风更适合她熟悉的快剑。可她看着护腕上的红印,忽然问江眠:“你下午练多久?”

“一炷香。”

“我练到天黑。你若先走,帮我把饭堂最后一份米糕留下。”

“你不是不爱甜?”

“输了以后爱。”

“跟周成住久了。”

远处周成从木箱上跳下来,正同送露管事解释箱底为何多了两个鞋印,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替人担了一笔。

当日下午,顾清禾只分到西台最后一个时辰。

风最乱,天也快黑。她仍去了。

江眠没有陪她练。他坐在竹林外做自己的半尺送气,偶尔抬头,看她把那次追急的第四剑一遍遍收回去。

两个人都没有赢。

天黑时,却都比早上多会了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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