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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命成仙

第33章 山门以内

第 33 章
AI VIDEO · CHAPTER 3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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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青梧宗时,外院正在收晾了一日的被褥。

山雨比驿站晚来半天,杂院里到处是抱着铺盖奔跑的人。有人隔着两排屋子看见江眠,先喊了一声“会让剑回头的回来了”,另一边立刻有人探头,手里还抓着没收完的枕头。

周成背着凹锅走在前面,累得不想解释。有人问他鹿门集是不是遍地旧法器,他说遍地都是卖旧法器的人;又有人问废窑里有没有筑基前辈留下的传承,他把锅翻过来给人看箭痕。

“传承没有,差点把吃饭的家伙留下。”

江眠原以为自己离开几日,杂院会有些不同。屋门仍旧卡在门槛上,窗台那只缺口水碗还在,床下却多了一层灰。周成把行李往地上一放,第一件事是找锤子敲锅。

江眠自己的床上堆着别人代收的两件东西。一件是看场管事退来的木牌,意思是腕伤好以前不用再去;另一件是孟巧送来的半刀空白纸,纸角写着“抄本余款已清”。假《截雨半式》的事已经过去,留下的人情和损失却没有因他下山便停。

他把木牌收进抽屉,空白纸分一半给周成补差事记录。周成嘴上说孟巧的纸不知靠不靠谱,拿起来对着光照了照,还是叠得很平。

敲了三下,隔壁便有人拍墙:“刚回来便拆屋?”

周成隔墙喊:“修锅。”

“你那锅比屋结实,用得着修?”

周成低头看凹痕,忽然笑了。他在鹿门集一路都护着这口锅,真回到家,才发现隔壁仍嫌它响。

江眠坐在床沿拆药布。腕伤比预计消得快,青紫却沿着小臂浮出来。魏执事站在门口看了一眼,脸立即沉下去。

“去一趟鹿门集,手又带伤回来。你是去查旧物,还是专程替药庐招揽生意?”

“伤得不重。”

“重不重不是你说。药庐看过以前,你这只手连筷子都不许逞强。”魏执事又看周成,“你呢?”

周成把两只手摊开。

“人没伤,锅伤了。”

“那便带锅去药庐,看他们收不收。”

魏执事骂完没有走。他等江眠重新把药布缠好,才说照雪峰晚些会来人核对行程。证物已经送上峰,杜衡暂留鹿门集,罗横的案子由两边共同追。

“还有,”他顿了顿,“这几日不许替人试剑。外院已经有人开价,想看你怎么让剑回头。谁敢拿剑来,你报我。”

“开多少?”周成问。

魏执事瞪他:“你还想接?”

“我只是问问。知道价钱,拒绝时心里也有数。”

“你替他拒绝?”

“他右手不能用,收钱不方便。”

魏执事抬脚要踹,周成抱着锅躲到门后。院里看热闹的人笑成一片,方才那些关于废窑、残片和神秘剑招的猜测,忽然都落回了晒被子与补锅声里。

笑声散后,孙师兄从院角过来。他过去常找江眠看步法,这次站在门外没有进,只问了一句:“外面传你会把别人的剑抢过去,是真的?”

“不是真的。”江眠道,“是有些带旧印的东西会让剑偏过来。我控制不了。”

孙师兄松了口气,又有一点失望,自己也觉得这份失望不大合适:“那等你手好,还能看我那套步法吗?”

“能。”

“不急。你先养。”孙师兄转身走出两步,又回头,“真控制不了便别硬试。外院嘴多,命只有你的。”

他说完便去收自己的被褥,没有等江眠道谢。流言里的人想看高手,真正认识江眠的人只想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照常来往。

傍晚,顾清禾送来照雪峰的临时封存凭据。

她换回峰中青白剑衣,肩伤藏在衣领下,走路时仍有一点不自然。围观的人比看江眠时更多,却没人敢当面问。她径直进屋,把凭据放在桌上,又看见角落那口敲得更歪的锅。

“修好了?”

周成道:“还差最后一下。”

“上一下你也这么说。”

“修东西总得慢慢来。”

顾清禾不与他争,转头问江眠:“药庐去了吗?”

“明早去。”

“魏执事让你今晚去。”

“天快黑了。”

“药庐天黑不关门。”

江眠看她肩膀:“你呢?”

顾清禾下意识想说已经看过,话到嘴边又停住。她的药布边缘从衣领里露出一点,分明还是在驿站时那一块。

周成坐在两人中间,目光来回走了一趟,忽然放下锤子:“我去借灯。你们两个都去药庐,免得一个说天黑,一个说不关门,最后谁也没换药。”

外面山雨终于落下来。

三个人共打一把旧油伞,周成背锅,顾清禾护着左肩,江眠的右手不能抬。伞一路偏来偏去,走到药庐时,每个人都有半边衣袖湿透。

半路经过饭堂,香气从窗缝里飘出来。周成饿得慢了一步,却没提先吃饭。顾清禾看见后,把封存凭据塞给江眠,自己跑去买了三个热饼。回来时伞沿的雨全滴进她领口,她冷得一缩脖子,还要先说饭堂今日的饼比照雪峰便宜。

周成接过饼,没有顺势谈价钱,只掰下一半递回去:“你也没吃。”

顾清禾怔了怔,接了。

药庐值夜弟子看见他们,先叹了一口气。

“照雪峰一个,外院两个。你们这是去查案,还是去抢伤号?”

顾清禾道:“还有一个没伤,在后面抱锅。”

周成从伞外挤进来:“锅也伤了。”

值夜弟子把门帘一掀:“人进来,锅留外面。”

山门以内没有谁因带回一块奇怪残片便停下生活。

雨照样下,药照样苦,第二日的早课也不会因此晚半个时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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