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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命成仙

第30章 两处银光

第 30 章
AI VIDEO · CHAPTER 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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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看见两处银光,不等于立刻知道它们是什么。

北坡的风到了黄昏更硬。看火棚四面漏风,记录纸总被吹翻,巡事弟子搬来两块窑砖压角。章闻不在,韩竞便让一人只报动作、一人只记结果,免得事后谁都记得大概,却没有一项能复核。

韩竞把所有人分开询问,又换了地方重试。看火棚旁有一片平地,没有旧窑阵纹,也没有埋在灰下的青铜盘。江眠站在上风处,残片放在木案上,陈渡的剑穗隔着不同距离依次靠近。

近时上方凹点明亮,远到两丈便只剩一点微光。剑穗换成陈渡药单,没有反应;换成从他屋里取出的旧木扣,也没有反应。

他们还试了杜衡。杜衡靠近时两点都不亮,只有他袖中藏的一枚铁扣让周成的剑轻响。杜衡脸色一白,赶紧把铁扣解下来扔远,解释那只是用来压衣角。没人因他害怕而笑,窑中二十多块断刃才刚从墙上落下,任何一声剑响都足以让人先退一步。

顾清禾随后把自己的佩剑留在远处,只带陈渡剑穗靠近。上方位置照样亮,证明反应不必借现成兵器才能出现;兵器只会把偏转放大。

“认的不是凡是他碰过的东西。”顾清禾说。

韩竞用笔记下:“剑穗可能沾过血、灵力或命印。回峰后再验。”

周成的铁剑也被取来。剑靠近残片,下方光点会稍稍变亮,却始终指向江眠,并不在铜片上另生位置。

“所以剑只是把反应催得更明显。”江眠道,“位置认的仍是人。”

周成仍觉得这句话绕。他蹲在地上画了两个圆,又用树枝把它们连起来:“若这是江眠,这是陈渡,那匣子认的是人,还是人身上的什么东西?”

“眼下分不出。”韩竞说。

“若陈渡已经死了,剑穗为什么还能亮?”

“也分不出。”

“那今日验了半天——”

江眠看着那两个歪圆:“至少知道不是我变成了他。”

周成的树枝停住。他先前也听过夺舍、借尸、失忆传承等说法,只因说的人多半当热闹,没认真想过江眠听见会怎样。

“也是。”他把地上的圆抹掉,“这一条便值半日。”

罗横坐在远处听着,忽然开口:“你们把一块破铜当宝,验到天黑也验不出钱来。”

韩竞没有理他。周成却问:“雇你的人给了多少?”

“比你这辈子见过的多。”

“那也未必。”周成看了看他身上搜出的三枚路牌,“真给得多,你何必同时接三个地方的活?要么钱没到手,要么中间人先扣了。你拿这种话吓谁?”

罗横的脸色有了一点变化。

周成还想说,韩竞抬手制止。他不擅长激人说话,却知道什么时候别人已经被激出反应。

“酬金一半先付,一半验过人再付。”韩竞道,“交付凭证是什么?”

罗横闭上嘴。

顾清禾走到他面前,从他衣内搜出的骨瓶旁拿起一片薄铜。铜片一面刻着火纹,一面有半枚方印,正好缺了右上角。

“这不是路牌。”她说,“是验货牌。你把残片与江眠引动的样子拓在上面,交回去才能拿余款。”

罗横冷笑:“猜得不错。可你知道交给谁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顾清禾把薄铜收进证物袋,“不知道便慢慢查。你若真不怕,大可别一直看它。”

罗横转开脸。

黄昏时,鹿门集巡守终于赶到。领头的是个圆脸女修,姓邵,袖口挽得很高,露出一双被旧伤划过的手臂。她先看私设阵盘,再看被削开的窑墙,最后才看人。

“北坡属鹿门集界内。”她对韩竞说,“人要先押回巡守院,口供与证物拓本你们可以取,不能一句青梧宗要查便全部带走。”

韩竞道:“引剑盘与照雪峰旧印有关。”

“旧印有关的东西你们带。拿东西杀人的人归我们。”邵巡守蹲下检查罗横腕上的缚灵索,“他在鹿门集设阵,先犯这里的规矩。你若担心我们放人,今晚同去看牢房。”

她验过缚灵索,又亲自让罗横抬手,确认腕脉只是受制,没有被照雪峰的人暗中废掉。轮到杜衡时,她先给他一块写证词用的木牌,再收走鞋中藏着的薄刃。

杜衡看见薄刃落到案上,脸色发窘:“削鞋底的。”

邵巡守道:“你一只鞋新、一只鞋旧,确实该削。但进巡守院以前,先由我们替你保管。”

她不像韩竞那样先谈最坏后果,也不像魏执事张口便训人。她只把每一样可能出事的东西拿走,让人没有继续绕话的空处。

韩竞没有拿宗门压她,只要求共同封存火显信与验货牌。两个人围着证物说了许久,周成听到一半便去看杜衡。

杜衡也要被带走。

他没有反抗,只问:“我若把知道的都说了,能不能不送回青梧宗?”

邵巡守道:“你卖宗门旧物,回不回不是我能替你定。你在鹿门集做过什么,倒可以先在这里算清。”

杜衡点了点头。他走到江眠面前,似乎想再看一眼小匣,最后只看见封存后的木箱。

“陈渡当时说,”他压低声音,“如果两处都亮,别急着找第三处。先看银线往哪边走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他没告诉我。”杜衡苦笑,“他告诉我的话,大多只够让我多活一阵,不够让我活得明白。”

巡守押着人下山。夕阳照在废窑黑墙上,裂缝里还留着火光似的红。

江眠站在风里,右腕重新包好。残片已经不在他身边,骨里的热却没有完全退。

他看见的答案只有两粒银光。

但这一次,答案不是一句“像陈渡”。

它们分明地亮在两个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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