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 ← →
十命成仙

第19章 谁去鹿门集

第 19 章
AI VIDEO · CHAPTER 19

本章影像

待发布

顾清禾欠下的北台轮值在当夜。

入夜前,轮值弟子会从饭堂领一壶热茶。顾清禾去晚了,只剩壶底半杯。王姨说热水管够,茶叶没有;她只好往里添水,提上北台时,颜色已经淡得看不出来。

江眠喝了一口:“这是什么?”

“热水想起了自己曾经是茶。”

北台守的是通往后山的索桥。风从两峰之间穿过,能把灯吹得贴在罩壁上。江眠睡不着,披衣出来,看见她正蹲在灯下压册页。

顾清禾把挡风毡往旁边挪出一点地方:“大半夜不睡,跑北台来做什么?别告诉我你突然想看后山。”

“隔壁有人磨剑。”江眠在她旁边坐下,“最初只是磨,后来大概觉得不够亮,又开始拿锤子敲剑格。”

“照雪峰夜里到处有人磨剑。你住三日便习惯了。”

“所以我趁还没习惯,先出来躲一会儿。”

顾清禾分给他半张挡风毡。两人坐了一会儿,看巡夜弟子从索桥另一头过来,交牌、签名,再走进风里。

江眠问:“陈渡失踪那夜,你在峰上?”

“我在峰上。”顾清禾盯着快被风压灭的灯火,“午后还见过他。他从我这里借了一块磨石,说晚上练完剑便还。我当时嫌他手里的旧磨石太细,还特意把自己那块新的给了他。”

“后来没有还?”

“没有。第二日我还去他屋外等过,以为他只是起晚了。”她说到这里,自己先笑了一下,却没有多少笑意,“照章师兄的账法,他大概欠我半块。那石头原本就缺一角,不能算整块。”

江眠本来想顺着这句玩笑说下去,见她把册页边角压得发白,最终只是陪她坐着。索桥下的风一阵阵往上涌,茶早没了味道,捧在手里多少还有一点热。

她说完笑了一下,很快又收住。

“我起初以为他只是下山。第二日也这么想。到第三日,峰里查了门牌,我才知道他没有登记出去。”

“你相信他背叛宗门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顾清禾把被风掀起的册页压平,“我相信他会瞒事,也相信他不喜欢别人替他作决定。这两样合在一起,能做出很多好事,也能做出很坏的事。”

江眠没有再问。

这一夜没有异兽,也没有蒙面人闯桥。只有风一阵比一阵冷,换班弟子迟到了一刻,理由是鞋带断了。顾清禾记了他半次缺勤。

天快亮时,迟到的弟子送来两只烤薯赔罪。顾清禾收下一只,缺勤照记半次。那人说东西都收了,怎么还记;她答,薯是给她的,缺勤是给宗门的,两笔账不能混。

顾清禾把另一只烤薯掰开,递给江眠一半。两个人靠着石柱吃完时,天边刚露出一点灰白。

第二日午后,章闻用药水洗出了清册原字。

“三箱”底下原本是“两箱”。“焚毁”底下则不是封存,而是“移交杂役房”。

经手印也拼全了:杜衡。

韩竞从外院调来半年前的离宗册。杜衡四十二岁,炼气二层,在照雪峰做了十一年杂役。离宗理由是母亲病重,去向鹿门集南街同济旧器行。

“一个炼气二层杂役改内门清册,没人发现?”江眠问。

章闻道:“清册每季核一次。那一季负责复核的人是陈渡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韩竞将两页纸并排:“陈渡负责复核。”

顾清禾看着那枚完整的杜衡印,没有像前几日那样立刻替陈渡说话:“他要么漏看了,要么看见了却没报。”

“但杜衡为什么把两箱改成三箱?”她继续道,“若想偷走东西,通常会把三箱写成两箱。”

章闻道:“除非多出来的那一箱根本不存在,用来盖住别的流转。”

江眠看向纸上那道添笔。

旧符究竟属于被拿走的两箱,还是从未存在的第三箱,无人知道。

韩竞合起册子:“明日下山。”

“谁去?”

“我、顾清禾、两名巡事弟子。”

江眠问:“我呢?”

“留峰。”

“若旧器行还有同样的符,你们怎么验?”

韩竞道:“带测灵石。”

“今日的测灵石没有亮。”

“所以?”

“带我比带石头有用。”

韩竞没有立即否认。

带不带江眠,照雪峰争了一上午。

最初只在章闻屋里争。后来消息传出去,连守门弟子都知道那个会让剑转向的外院弟子要去鹿门集。章闻只好关上门,让真正要承担风险的人把话说完。

韩竞不肯带一个伤未愈、又会被旧物引剑的人下山。江眠只问他,测灵石没有反应时怎么办。

韩竞说把东西封好带回来。

“带着一件会引剑的东西走两日山路?”江眠道,“路上遇到的剑,比鹿门集只多不少。”

顾清禾坐在窗边,没有替江眠争。直到章闻问她,她才道:“他若去,我看着他的手;他若不去,你们看着一路的剑。自己选。”

峰中最后同意江眠同行,但加了条件:不得单独接触旧物,不得使用真剑,遇到异常先退。

江眠看过那些条件,在末尾按下手印。韩竞也签了名字。谁都没有争赢,只是从这一刻起,出了问题,几个人都不能再说与自己无关。

回外院收拾东西时,周成刚补完东崖的晨露差事。听说鹿门集,他问:“你们缺不缺一个认识便宜客栈的人?”

江眠看着周成:“你去过鹿门集?”

“没有,我连青石驿都只听人提过。”周成回答得很坦然,见江眠不说话,又赶紧替自己补救,“但我认识一个去过的人。去年杂事院的马师兄在那里住了半个月,哪家客栈漏雨、哪家店会多收外乡人的钱,他回来足足骂了三日。我全记住了。”

“所以你认识的不是客栈,是一个骂过客栈的人。”

“人家肯骂得具体,也算有用。总比咱们到了街上现挨宰强。”

江眠看他:“东崖差事呢?”

“交完了,下个月的又还没开。”周成说得很快,“你先别拿那副眼神看我,我不是专程给你提行李去的。那两箱旧符,我也得找。二十枚是退回来了,可钱回来是一回事,我差点拿自己的剑把你扎了,又是另一回事。总不能钱袋一合,就当这事没发生过。”

“你可以不去。”

“我知道,你前头说过好几回了。”

周成抹掉瓶底的泥,半晌才道:“就是因为没人逼我,我才想去。真叫你求着我去,没准我还得再想两日。”

江眠看了他一会儿:“这一趟可能比试符危险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周成把空露瓶收进柜子,关门时格外用力,“所以我才去。自己的剑为什么会朝你过去,我总得亲眼看明白。”

章末闲谈

读完这一章,你想说什么?

可以聊人物、节奏、喜欢或不喜欢的地方。评论按本章单独保存,会实时显示在下方。